梦,旅人。 【荒诞剧】
【时间】某些人记忆中的某些节点。
【地点】时间旅行者从未说起过的那些地方。
【人物】我热爱着的那个疯女人。
序
{大提琴演奏声}
椅子,倚着大提琴。
第一幕
第一幕
午夜。
废弃的戏院,老旧斑驳。
穿白色长裙的女子。
城市的西南角,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剧院,那曾是不安的灵魂争相骚动的地方。吵得众神不得安宁。
女子有一双红舞鞋,像火一样灼人。她轻轻地踮起脚尖,双手提起白色裙摆,缓缓走向舞台中央。目光清澈无畏,笃定的看着台下的座位,空无一人。
微笑。演出开始。光照。
双手悬在空中,她开始演奏舒曼的梦幻曲。动作固执优美,口中念念有词,笑容不曾改变。
>>>>>>这支曲子,献给远方的爱人。
{一直以为你是个聚光灯下的舞者,看来我错了,原来你钟爱在台下收拾凌乱的舞鞋,像奥菲莉娅一样为台上的主角们提词,然后数着脚边的影子,安静的死去。}
是的,我喜欢给你们提词,喜欢在台下收拾舞鞋。
【我匍匐在你的面前,以爱的名义,去摧毁。】
火光四起,白莲花在烈火中绽放。永生。
她没有停止,火焰愈旺,肆无忌惮。她仍在继续。
曲毕。谢幕。
掌声排山倒海,挥之不去的压迫感。
{冥想} 火势蔓延,整个城市都在燃烧。慌张,无处躲藏。
死神前来迎接。
睁开眼,是空,彻底的空。
第二幕
某日清晨,日光直射。
阳台。栏杆上爬满藤蔓。
女子,黑色晚礼服,白色披肩。墨镜遮去了大半部的脸,沉默。
【阳光可以杀死人,杀死人心。】
一株绿色植物在阳光下颓败。{养了一盆盆栽却怎么也养不活,许是这里的风沙太大,迷了眼,也困住了心。}
微凉,不禁颤了一下。掐掉烟头。{女子喜爱盆栽,喜爱绿色,更爱它们体内流出的汁液。}
生活在一座弥漫着烟草味的小镇上,每晚都会有血液凝结的声音倾覆而来,微弱的喘息声,附和着脉搏的跳动。
披肩滑落。
【清冷的独唱】她开始哼歌,成不了调调,但自得其乐。
她知道,轮回,未止。
第三幕
午后。暖暖。
许愿池。白色雕塑。
穿白色毛衣的女子,涂黑色护甲油。
在池边拉奏大提琴,身边停留大片白鸽。静谧,如同油画般精致。
但,它们的白对她而言是一种罪恶。
{钝感} 狭长阴暗的楼梯,拖着大提琴,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节奏突然变快,音乐急促,头发随风狂摆,身体不听使唤。乐声像地下的潜流奔涌而上。白鸽瞬间飞走,沙沙沙,拍动翅膀的声音,像神的嘲笑声。
【你相信前世吗?】
我觉得我的前世是一株在烈火中绽放的白莲花,我死在午后,死在大片日光里。像那株绿色植物流出的汁液,无力挽回的颓败。
第四幕
凌晨三点。
公路,没有尽头。
睡裙。光脚。
一个人,一条路。没有影子陪伴。灰心了。
街边放着一双红舞鞋,低诉呓语。无人问津,长久的诅咒。
奔,没有目标,只有方向。即使没有尽头,也要持续向前奔跑。就像没有脚的鸟,死亡才是生命的过程和归宿。
【你相信来生吗?】
我觉得我的来生会是一个寂寞的女子,沿着来时的路独自行径,没有停歇。
第五幕
{被展示的橱窗,一张床,白色被单。独白。}
雨声。
睡得很沉却突然惊醒,不知道是哭着还是笑着,是梦着还是醒着。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从那时起,我开始不断旅行。漫无目的,毫无边际的行走。不知道终点在哪里,只能维持这个固定的姿态,等待时间凝固。
{疏离} 疲惫不堪,但仍一往情深。
【恢宏的城堡,一触即碎。】
倘若时间没有因为我而停止,那么,就让我在岁月的洪流中一直梦下去,一直走下去。
{疲倦} 头埋在双膝之间。周围都暗了,什么都没有剩下。
{光束} 躺在角落里的大提琴,无声啜泣。
【梦旅人,用心记录和遗忘的女子。兜兜转转,踏遍繁荒,等待翌日轮回】
第六幕
光天化日。
矮墙前的巨大水缸。
穿黑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子。在水中摸索浮动。头发披散如水草般纠结。
【一座海,一座坟。】
她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,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,无法动弹。四周没有水流声,没有人声,没有光,甚至没有呼吸的声音。退出喧嚣,奔赴另一个世界,心里是怀着希望的。
{安息}
虔诚。等待。这是终点吗?
瞬间,水缸迸裂。
玻璃破碎的声音,还有心。
赤脚站在玻璃碎片上,脚心流出粘稠的血,很快被水稀释。
目无表情。我应该回去的。
这是一场未遂的逃亡。
第七幕
公演后的夜晚。
时光倒流,破旧戏院。
饰演黑天鹅的女子。
身着华丽戏服,神情哀伤倔强。双腿跪地,俯下身子擦拭地上的血迹,那血像渗进了地板,越用力就越深陷其中,它在地板缝隙间留下的深红印记,就像她腹中的匕首,即深又脏。
她倒在血泊之中,红色血液浸染了白色裙褶,迅速淹没。刺伤人眼。
{定格} 腐烂。气味,弥散。
她在这里,毁着周遭的伪善,直视赤裸的丑陋与淋漓的卑劣。
【大快朵颐。虚无捕风。】
【大快朵颐。虚无捕风。】
掌声雷鸣。帷幕落下,黑白互相撕扯,天鹅之死已成真。
那是一场堂而皇之的谋杀。
第八幕
情人节的晚上。
小剧场默剧演出。
大号病号服。口里衔着一朵萎谢了的红玫瑰。
静默。沾着血滴的银线,木偶。
行动被牵制,心甘情愿,即是自由的。
有液体在皮肤表面轻轻流淌,害怕是血。痒,钻心。
表演。
结束,没有掌声。
【静,亦是种杀。】
落拓公主般慵懒着的诡魅,分泌的唾液也无法抑制喉口正在蒸腾的血腥味。
{逆光} 怀念年少时的爱情。
【一个女子在诗人的诗中,永远不会老去,但诗人自己却老去了。】
第九幕
夜。深。
马戏团。
病号服,沾有血迹。嚼着花瓣的残骸。
{秘密花园}
喧闹。人声,风笛声,夹杂。
银翼的独角兽在哀嚎。驯兽师脱下礼帽行礼。杂技演员举着火盆走在钢丝绳上,扮着鬼脸。小丑坐在木马上,顾自笑着,滑稽可亲。
扯乱的银线缠住了身体,挣不开,逃不掉。
大叫,歇斯底里。
混乱。
【世界末日,苦难不止。】
声音消失。随即是海。海水声。
红舞鞋,她穿着红舞鞋。
神明,跳着踢踏舞步。
是来接我的吗?
终
{大提琴演奏声}
强烈的宿命感。被抽空的躯壳继续游走。游走到生命的另一头,与她相会。
你好吗?
我很好。
>>>>>>我的爱人,这支曲子献给你。
依然是原来的那个剧场,废墟。光线明亮,矮墙边的树,疯长。
我回来了。
舞台中央,镜子。
笑容如我。
碎裂。
【结束了吗?】
指针,飞速倒转。
血泊中的女子,分不清黑白。
亲爱的,我回来了。
而你又去了哪里?
